1976年7月28日,中国唐山发生大地震。43天后,毛泽东逝世,一个绝对威权的时代就此结束。两年后,中共摒弃了“阶级斗争为纲”,转而“以经济工作为中心”,“改革开放”的时代就此开始。 古人以三十年为“一世”,如果将改革视为一座大厦,则这座营造了一个世代的建筑,迄今尚未完工,算得上是一桩“胡子工程”。2008年5月12日,四川汶川—北川的大地震,再度撼动中国大地,也将改革工程中的一切问题推到了桌面上。既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改革大厦”的设计与施工质量,也不得不在此时此刻接受检验。
一 地震危情:“豆腐渣工程”PK“一百年不动摇” 进入2008年以来、雪灾、股灾、物价上涨、拉萨骚乱、圣火事件、列车相撞、手足口病直至大地震,三十年来积累的各种社会矛盾,在天灾人祸的触发下一齐浮出水面。在“家天下”时代,遇有天灾,皇帝必定会下诏“罪己”;如今时代不同了,据说彻底的唯物主义者是无所畏惧的,关于地震是“天谴”或“报应”之类的说法,一露头就被鸣鼓而攻之,决不承认是上天降罪。但人祸与天灾之间的关联思考,却总是在人们心头萦绕,要想回避也难。 本次大地震,中共领导人接受今春雪灾的教训,在危机处理上反应迅速,个人形象频频得分。但地震现场许多“豆腐渣工程”顷刻间土崩瓦解,特别是大量中小学校舍倒塌以及救灾款物管理的不透明,迅速引起了公众对官场腐败的问责,并延伸到教育投入、地震预报、水库与环境安全、“一胎化“政策(对失去一切的受灾家庭而言,最无法承受的是失去独生子女)等诸多领域。官方媒体则推出了大量煽情故事以化解民怨,一时各说各话。 从近期中共高层的表现来看,虽然调动了一切行政资源救灾,竭力营造一个高效有为的政府形象,但毕竟积重难返,至今无法摆脱地方及中层以下的尾大不掉之局,现行体制的拥护者,也有不少是改革大厦中的硕鼠与蠹虫。在意识形态上,宣传仍沿袭“坏事变好事”的老套路,虽然在历史上首次为普通百姓降半旗致哀,但在国殇日高呼“加油”也属世界首例。制造“反华势力”的假想敌,鼓动爱国主义和狭隘民族主义,试图将国人对同胞的哀痛化为奥运动力,“扬我国威”之类政治先行的传统舆论导向,与“以人为本”南辕北辙。 面对公众对灾害伤亡等“人祸”的问责,灾害发生时“公开透明”的高姿态变得暧昧了,一只看不见的手加快了动作,屏蔽资讯、禁止采访、发动反击、围剿异见……等等等等,这套老掉牙的手法在信息时代能否奏效?是否会起到“为渊驱鱼”的反作用?任何有常识的人都心知肚明。不计后果地向“舆论一律”时代倒退,凸显了主管部门的落伍与无奈,也昭示出当局所处的窘境——一切为了保住执政地位。 邓小平被誉为改革的总设计师,他将中共的政治权力安危系于改革开放,视为百年基业,宣布“坚持党的基本路线一百年不动摇”。然而,“物必先腐而后虫生”,在建长达三十年的“改革大厦”,施工质量如何?其间有无“豆腐渣”成分,又有多少“王八蛋”从中上下其手?这不能不从执政党内部查找原因。以上两个词是前总理朱镕基在1998年水灾期间骂出来的,又一个十年过去,贪腐愈演愈烈,基业还能百年不动摇吗? 二 设计缺陷:“科学发展观”VS“摸着石头过河”? 任何一座大厦的建设,皆须有全套蓝图,从最简单的平面图到最复杂的施工图,都不可或缺。“改革大厦”是一个系统工程,虽然在技术标准上允许“与国际接轨”,但从总体设计上又强调“中国特色”,其他国家的方案“不能照搬”。总设计师的指导思想是“猫论”,当初只提出了一个框架草图,其他要靠主持施工的工程师们临场发挥——“摸着石头过河”。 按照总设计师的草图,改革大厦的建设分为经济和政治两个工作面,合起来是一个有机的整体。工程从设计到施工,管理班子换了三批,头一批除了总设计师,另外两位主角连名字都几乎湮没;第二拨承包商从理论上代表一切,却只顾闷声发大财,撇下一个豆腐渣工地走人了;当今的主持者提出“科学发展观”,承认“民主是个好东西”,比“摸着石头过河”多了几分预见性。科学与民主,本应是发展观的两个方面,政治改革与经济改革不可偏废。 朱学勤先生曾提出:“三十年来中国有两场改革,而不是一场改革”, 他把1978年-1989年视为第一场改革,将1992年邓小平“南巡讲话”迄今作为第二场改革。我在不久前的一次会议上,曾当面向朱先生提出商榷。我认为:第一,中国改革是一个连续的历史进程,我不反对将其分阶段评述,但从时空上、逻辑上有其连续性,整个进程无法割裂;第二,虽然改革的领导者有更迭,但主导改革的执政党只有一个,不应以人物划分场次;第三、将改革分作两场来评述,可以作为一个新闻话题,甚至可以是一个哲学命题,但不具备历史科学上的意义。 回顾三十年的改革史,经济体制改革的工程延续下来了,有改革也有开放;政治体制改革工程则由于某次事故曾长期停顿,如今只是内部小改,不对公众开放。设计从一开始就存在缺陷:在社会转轨的进程中,权力从未被关进笼子,并随着经济的增长而膨胀,导致权力寻租贪腐横行,某些利益集团已具备了自立门户的实力。改革的 “怪兽化”,不仅使社会公正受到挑战,也正在挑战执政党自身的权威及合法性。 三 政治轮回:从革命到改良,从垄断到放权 按中国传统历法,明年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花甲之年(六十岁),其间经历了从革命到改良、从垄断到放权的历史循环,中共也经历了从革命党到执政党的地位变迁。 改良与革命,是社会变革的方式的两种不同选择,都具备一定意义上的正义性。前者是用渐进方式逐步化解社会现有的矛盾,后者则是以激进方式一揽子解决社会长期蓄积的矛盾。革命成功之后,需要通过不断的改良(或曰改革)来调整社会利益的分配,以保持社会的 [1] [2] [3] 下一页 三十年改革的回顾与前瞻来自于论文先生网,如该文注明了作者及出处,请在转载引用时保留。否则因《三十年改革的回顾与前瞻》一文引起的法律纠纷请自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