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我们这个时代晦涩的诗歌会那么多?会泛滥成灾,这当中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也是这个处处浮华的时代所致。诗歌的回归,回归哪里?诗歌,还是哪里来,就回哪儿去吧!
既然需要回归,则说明诗歌已经走到了危险的边缘,晦涩的诗歌泛滥开来,模糊了诗与非诗的界线:在早期西方艺术理论中,诗是一个广泛的概念,诗即美,它泛指一切美的艺术,而我们显示中随着晦涩诗歌的“普及”(在传统的诗歌理论或曰诗观中,晦涩即丑),使得诗的概念被放大——是诗的和像诗而又非诗的都被统称为诗歌;同时也使其外延缩小——真正美的,不像诗的不再是诗,诗的美被限与诗这概念本身和技术层面之上。
晦涩诗歌(暂且还叫它诗歌罢)泛滥的两个因素是什么呢?本文认为主要认为是两大因素使然。
其一,现今很多“诗人”,作为诗歌的创作者(我更愿意称“写作者”)们缺乏勇敢的批判和自我的反省意识。这是内里的因素。
假若某甲与乙同是写诗的,某甲拿出其作品请某乙赐教,而乙搞不清某甲某乙甲的背景,虽然东西在乙那里读不通,但出于人性的功利某乙害怕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的肤浅,要掩着心虚说话,于是随便扔给某甲一大堆溢美之词。反过来,某甲那边,如果他实在不是什么君子,即使是君子但不知某乙会不会是君子,故亦只好以某乙之道施某乙之身,于是乎互相吹捧,拿彼此的肩膀作云梯。
由于缺失真挚而诚恳的批评,得到静心的交流,一阵吹捧之风刮得相互都云里雾里,如此这般,谁会主动站出来反对甚至批驳写给自己的一大堆溢美之词?——这中恶性循环的戏虐性的诗歌解读(其实当今文学,人们的空虚岂止是拿诗歌遭受戏虐的解读?),搞得满世界都是穿了新装的皇帝。
于是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其二、网络时代电子媒体的特殊性使写作群体(特指诗歌写作)不受限制的日益庞大起来,信息的迅速传递使得上述气候不断升温,不断扩张循环递进。
网络时代的电子媒体不对任何门外的张望者说不,想去你就进去,信息时代繁忙的生活人们也不再花前月下、端坐品茶,把更多的时间放进网络休闲(休闲的性质,是得调侃的戏虐成分更多、更不负责,大家就是玩耍玩耍),于是当更多的诗歌朝圣者加入写作者的群体时——尤其是充满迷茫而又排斥身边浮躁享乐的当代一些大学生,毕竟青春是属于诗的。殊不知豪无防范的又掉进另一种浮躁之中,在互相的吹捧浮夸之中,谁能饱满起来?大多都还未被领入诗门便已掉进了晦涩的泥沼,“成熟”了。
这第二点实质上是第一点被无形的放大后的普遍情形,是第某甲与某乙的情形普遍化的结果。没有批判使得诗歌之路臃肿起来,鱼龙混杂填满了人的大脑,缺失反省让诗歌得了致命的软骨病。
我们需要诗歌,我们也需要写作者互相间、甚至是社会包容又着边际辩正的批评,更需要写作者自我意思里的反省——批评一贯泛滥的赞美诗和赞美的诗评,那种随时随地的赞美泛滥是诗歌致命的灾难;反省我们自己的协作态度和面对包围过种种称道首肯时的内心状态,我们只需要真实的表达,不要互相扔糖衣炮弹,害人又害诗歌。
我们谈诗歌的回归即回归人性的本真,但诗歌的回归更深层次或者说更本质的是写作状态的回归,不要再继续去建造那华而不实的空中楼阁——因为喜被称道当然的也是人的本性。
要回归,便是到了提防那些充满溢美之词的语句的时候了,当心那背后是给你设了陷阱或者虚掩了原本存在的阱盖;便是到了躲避一下繁华的霓虹灯与白昼匆匆的人来人往的时候了。诗歌需要继续在人性与世界、存在的缥缈与宇宙的空旷幽暗之中摸索前行。要回归,就先躲避一下刺眼晕眼的镁光灯吧。
反省与批评是件严肃的但却有不能严肃进行的事情,因为文化大革命的教训,因为20世纪五、六十年代有三反五反把知识分子拉去洗脑的悲哀——这一方面实能继续,中国人在捍卫自己的切身利益时,本性里那最卑劣的成分便回复活,继而豆大芝麻小的事情也会上纲上线。
那么就先让诗歌回归个人最真实、渴求表达的冲动时的那种状态吧。我们回过头去对屈子之于水边的情形作些想象,许会于诗有益。
回归内心渴求表达的真实状态,不是三分钟五分钟的“有了快感你就喊”,诗歌的自然与喷薄而出的美,需要有一个在心灵深出苦苦酝酿的过程。
白糖香精加纯净水加二氧化碳勾兑出的饮料,香过口鼻,那泡沫终要散去,怎么能比得过大米高粱在经日月雨露之后成熟、再在光阴的漏斗里筛选陈酿之后那值得反复咀嚼的亦苦亦甜?
“功夫在诗外”,以诗而论诗,是对诗歌的娇惯,是人于诗的功利外现,更是对诗歌的亵渎,诗歌的美,是人性的苦痛获得流淌的出口;是山野开得最漫不经心,却又是苦熬过日头风霜的野花。
诗歌的回归,是水到渠就,功到自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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