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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小说

作者:范震威 2008-6-4 10:21:13


建国五六十年以来,老屯长篇小说《荒》在黑龙江省文学史上是一部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作品。如果说周立波的《暴风骤雨》写了建国初期土地改革,反映的是黑龙江农村人民生活的话,文革中期由林予、谢树写的《咆哮的松花江》正好完成在七十年代,而老屯的《荒》是在二十一世纪初,这三本书在这一段历史时段上正好是三个点。这说明这些作家描写在黑龙江这片土地上耕作的农民和父老乡亲的时候,他们带着不同的感情、不同的认识和不同的希望来写的。所以说,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以为老屯《荒》这本书它有它的独特的价值。我是这么认识的。那么,这本书的主题是什么呢?我认为它主题就是彻底否定“文革”,这本书应该用这么一句话来概括。老屯的《荒》分上下两卷,60多万字,基本写的是“文革”那十年,前边有点删节号可以追溯到到建国初期,后边有点删节号可以延续到改革开放时代,小说的结尾给人们一个寄托、一个希望。小说的整个的空间和时间都在“文革”,而且写的东西是彻底否定它的。在我看来,我省作家写的小说,对彻底否定的认识有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许茂和他的女儿们》起步比较早,贾平凹的《浮燥》也比较早,处于八十年代,就是说黑龙江作家在彻底否定“文革”极左路线的认识方面,在农村题材小说方面走得比较慢。所以说,老屯长篇小说《荒》在这方面取得可喜成果,就作家的主观意识和我们的时代合拍这一点上,《荒》这本书迈出了可喜的一步。
这部小说在总体结构上我认为作者下了不少功夫,他借鉴了古典小说、民间文学和章回小说的一些结构方法,前后呼应得非常好。这本书的108章是不是最佳结构不好说,但从头到尾前后照应得很好,体现了结构的完整性,看来作者是下了一番苦心的。在创作风格上“嘻笑怒骂”、“练达人情”,在小说情节进展过程中的那种韵律和脉波也把握得很好。偶尔,老屯自己以“阿屯”的身份自由地出场了,在小说当中整一把。比如像老屯自己的那个段子“盛况空前”,就很有意思。他去给一个公社劳模会祝贺去了,拿个大镜子,走半道把玻璃打碎了,就剩镜框了,然后他还是把它蒙上红绸子给人家送去了,还是送上几个字叫“盛况空前”。就剩下个框了,叫盛况(剩框),前面没有玻璃空了,叫“空前”结果引起一场哄堂大笑。读者看到这里肯定也会同作者的情感、心态融合在一起,从中得到阅读快乐。因为,你在阅读这么长的小说时肯定会有些疲劳,类似这种插科打诨的东西会给你一点休息的间隙,吊起你往下看的劲头,所以说老屯小说的魅力就在这里。为什么说,这么长的一部小说大家都觉得能看下去呢?一是故事编排的比较好,结构也好,再就是他在小说中穿插了好多幽默、调侃的东西,吊起你的阅读欲望,让你读下去。我用四天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得也很细,至少整页整页翻过去的没有。总的来说,老屯这部小说在宏观结构上,我以为设计得还是比较严密的。
这部小说的语言特色很突出,在座的许多专家学者都说到了这一点,我就不重复了,但我觉得他这语言风格前后不太均衡。你看第一节时候,他那白勺“的”运用得很有特点,但看到后面的时候,这种特色好像就逐渐淡化了,偶尔想到了他又整了一点,结果不大均衡,我觉得作者在这方面修改得还稍欠些火候。但是,像我这样在黑龙江生活五十多年的人仍觉得他的地方语言可能是七台河的地方语言特点。所以我想问一问,你写的到底是什么地方?我还没有弄明白松河地区到底是哪?是倭肯河和松花江相接的那个地方吗?(老屯说:是三江平原一带。)我前几天正好去三江平原走了不少农场,你写的离国境很近,抬腿就能出去,就能到“老毛子”那边去。这个地方的语言,特别是土话,同哈尔滨的地方话,还是有差别的。他使用这种语言,特别白勺“的”的利用很有特色,和哈尔滨周围,如呼兰、肇东、双城、阿城等这地方的语言不大一样。因此,读起来有新鲜感,令人刮目相看。看来,他那个地方语言是特定的。但我觉得阿城、五常、双城是满族人比较集中的地方,语言的厚实度强一些,因为,受满族人的影响比较大(有人插话说:老屯本人就是满族人)。民族融合的特色强,是我们黑龙江人和黑龙江土话的代表。小说《荒》写了朝鲜民族老韩家这家人受的苦难,在那个年代不仅汉满人受苦难,其他少数民族也都一样受苦难,但汉族同朝鲜族之间这种血肉不可分割的联系,体现了民族大团结,我觉得这个地方处理得特别好。是非颠倒,苦难深重,是文革时代的特点。作者在雕塑苦难,揭示“造反派”的丑恶嘴脸方面,也获得了成功。作者描写的忠字碑“天大地大”三敬三祝,以及孟仙儿的愚忠和风雪夜的死,都是小说的亮点。有震撼人的力量。
总的说来,这部小说给我的感觉是,层次和水平都比较高,它能得到作家出版社的认可,绝非偶然。这是黑龙江作家中不多见的。如果要说缺点,突出的感觉是“国骂”稍嫌多了些,读起来不大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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