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5年,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丁易的《中国现代文学史略》。这本文学史建构了一种更为激进的写作框架。在文学运动部分,用革命运动统摄文艺运动和现象;在作家作品部分,简单地使用了阶级划分的方法。三十年来的文学史,被概括为从现实主义到社会主义现实主义的历史。在具体判断上,他强调“首先应划分是人民的和反人民的界限”20在这样的视野里,胡适、陈西滢、梁实秋、“新月派”等,都划到了反人民的一边。“现代评论派”、“新月派”是“反动没落的文学派别,在政治上是反人民的,在艺术上则是反现实主义的,因而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它们是一股逆流。”21这本文学史还开了在文学史上批判沈从文、徐志摩等作家的先河。 同年10月,作家出版社出版了东北大学张毕来的《新文学史纲》第一卷。这部著作在未出版之前,曾被李广田称为是“思想性较强,不过有些武断”的一部著作。在《新年文学史纲》中,作家都被纳入“革命作家”、“进步作家”、“小资产阶级作家”、“右翼作家”等范畴进行评价。 1956年,作家出版社又出版了刘绶松的《中国新文学史初稿》上、下卷,这部文学史是高教部委托出版的高校现代文学史教材。在绪论里,作者阐发了研究现代文学的三大任务和目的:第一、叙述“五四”以来先驱者使用文艺武器与统治阶级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的实况;第二、把各个历史时期的战斗史实和经验加以正确的叙述和总结;第三、全面深入地考察和研究各个历史时期的重要作家和作品。他同时强调说:“必须在新文学史的研究工作中,划清敌、我,分别主、从。”22在这样的文学史框架中,朱自清、戴望舒等作家,必然要作出低调的处理。 在政治文化的主导下,这些文学史从反面汲取了王瑶《中国新文学史稿》的“教训”。到1958年,留给这位现代文学学科奠基者的只有“检讨”。他在《〈中国新文学史稿〉的自我批判》中说: 我错误地肯定了许多反动的作品,把毒草当作香花,起了很坏的影响。胡风分子的作品,我大都是加以肯定的,还特别立了一节谈《七月诗丛》,究竟我肯定这些作品的什么东西呢?翻开我的书,不外是“情感丰富”之类的词句,而脱离了作品的思想内容和政治倾向,……我还肯定过丁玲的反党作品《在医院中》和《我在霞村的时候》,冯雪峰的《灵山歌》和《乡风与市风》等杂文集;对这些毒草的内容我毫无批判,而是当作香花来肯定了,这除了说明我的立场和思想感情上有和他们共同的地方以外,是很难用其他原因解释的。23 文学史的“历史建构”,在这样一种政治文化背景下有了“主流”和“非主流”的区别。“非主流”作家在不断的滤及和批判的过程中被逐渐淘汰。这种“历史”的叙述事实上不止是要建构现代文学的主体性,同时它还有重要的现实意义:“非主流”文学将不再作为文学遗产被对待,除了革命文学和进步文学,其他的文学潮流、现象,因其“不合法性”而不再受到重视,也不会得到继承和发展。进入共和国之后,文学生产的纯净化和对多元倾向的排斥、批判,证实了这一“建构”的现实意义。现代文学史“历史化”的建构过程,就是当代文学史的建构过程,对切近发生的文学历史的叙述并不是没有边界的。这一边界不断被厘清和划定的过程,也就是当代文学史“清晰”地呈现出来和获得合法性的过程。 注释: 1、 阿尔蒙德.鲍威尔:《比较政治学:体系、过程和政
策》,第29页,曹沛林等译,上海译文出版社,1987。 2、 高毅:《法兰西风格:大革命的政治文化》,第7页,浙江人民出版社,1991。 3、 特里.伊格尔顿:《当代西方文学理论》第299——300页,王逢振译,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8。 4、 《汪晖自选集.自序》,第二页,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 5、 《周扬文集》第一卷,第234页,人民文学出版社,1984。 6、 夏衍:《抗战以来文艺的展望》,《文学运史料》第四册,第34-35页,上海教育出版社,1979。 7、 毛泽东:《新民主主义论》 &nb上一页 [1] [2] [3] [4] [5] [6] [7]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