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音乐发展的某—阶段,民族风格是必然存在的,但不能是由民族性走向民族性做封闭式循环,而应是开放性地同外部世界交流并走向世界,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流水不腐,持续保持旺盛的生命力.
单就民族性与民族音乐而言,我们的理解也存在很大的偏差。前不久我们在维也纳金色大厅的演出便很能说明这一点。我们本来的宗旨是力争全面地向世界展示我们的民族音乐文化,它既应包含过去,更应展示我们当今的精神风貌。然而实际演出多少是违背了这一初衷的,它并不能全面反映和真正代表我们的民族音乐。何以见得? 首先,第一次在如此重要的场合亮相我们民族音乐,只选派民族乐队而没有管弦乐队就似为不妥。用民族乐队演奏的音乐仅仅是我们民族音乐的一部分。另有更重要的一部分也是我们今后主要发展方向的一部分,就是用管弦乐队演奏的民族音乐精品没有向世人展示,如《黄河钢琴协奏曲》、小提琴协奏曲《粱祝》、《长征交响乐》、钢琴协妻曲《山林》等,这不能不说是遗憾。因此,这场演出并没能反映我国当前音乐的真实面貌,它容易使西方对我们产生误解,甚至被笑话。此外,颇为可笑的是,音乐会的卜半场我们竟然是穿着长袍马褂出场的。照此看来,如若在我们各位先生的后脑勺上再拖上一根长长的辫子岂不更加极致更加光扬中华民族吗? 请问这是当代中国吗? 照理西方人在演奏巴赫的音乐时也常常是巴洛克时代的装束,但其一人家整台节目均是巴赫,主题明确;其二巴洛克时代是他们艺术发展的一个高峰,自然看到这般装束就能联想到他们当时辉煌的艺术。而我们无论在这其一还是其二上都远不是那么回事,回忆过去只会带给我们痛苦,它实在没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东施效颦只会弄巧成拙,眙笑四方。更为可笑的是已被历史淘汰了几千年的陶埙竟然也回尸还魂被请到了欧洲舞台.此为文物展览呼? 亦或历史回顾耶? 不知底细的西方人会以为这就是我们现代化的乐器呢。这到底是在炫耀呢还是在给我们丢脸呢? 毛泽东曾说:“作为中国人,不提倡中国的民族音乐是不行的。但是军乐队总不能用唢呐、胡琴,这等于我们穿军装,还是穿现在这种样式的,总不能把那种胸前背后写着‘勇’字的褂子穿起来.民族化也不能那样化。”
我在维也纳学音乐的朋友林君当时认真看了这场意义重大的演出.事后他在给我的电子邮件中告诉我,一些外国朋友觉得我们的音乐很古老,很奇特,蛮有意思。并问他你们中国人现在还穿这种长褂吗? 中国没有交响乐吗? 这番问话弄得林君哭笑不得,无言以对。
正因为我们的音乐文化过分强调民族性的特色,从而使得我们客观上远离了世界性。不难想象,德国的民族音乐原先也同我们一样并非具有世界性,但由于其适宜的人文环境以及巴赫、贝多芬、瓦格纳等—大批杰出大师们的不懈努力而迅速走向世界,使之早在两三百年前便具有了世界性,从而对世界音乐文化作出了举世公认的巨大贡献。俄罗斯后来者居上,也跟着出现了—大批杰出的世界级大师,同样也为世界音乐文化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我们不是也不断嚷嚷着要走向世界吗? 面对眼前众多的事实,为什么不扪心自问一下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不是我们的思维方式确实出了问题?
在我个人看来,此问题并不复杂。关键的也是深层的原因实在是在思想观念上的层层束缚,狭隘的民族主义和地域观使我们裹足不前,我们几千年封建传统的精神枷锁坚如磐石。尽管有一批仁人志士意识到这一点,并为此作出了和至今仍在做着不懈的努力,但终因其异常顽固至今仍不能真正彻底被打破。时至今日我们仍没能清楚地认识到这一·点,不能不说是我们民族的极大不幸与悲哀。 尽管如此,我们一些专家学者从忧国忧民的立场考虑,直感叹“中国音乐传统在当代音乐教育体系中的境地是极其艰难困苦的。”事实大抵确实如此,音乐院校中普遍存在着重西乐轻民乐的倾向,尽管重西轻民者在思想观念上并没有真正彻底地理清东西方音乐的关系,难免在倾向上带有盲目性,但不可以就此用重民轻西的同样也是错误的观念去指责他们。更何况他们确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二,中国近代音乐的历史回顾 我们的教育传统具有悠久的历史,而我们教育的落后和不普及同样也是历史悠久.时至今日各种封建迷信活动在一些地区仍很猖獗就是一个很好的证明。教育上只是到了近代西方文化直接推动的新文化运动才有了一个较大的发展。系统专门的音乐教育也就是从那个时候才真正有了开端。而西方正规音乐教育早在十五世纪便已开始了。人家早就有和声学、曲式学、复调、配器等系统理论,而我们事实上至今并没有形成自己 上一页 [1] [2] [3] [4] [5] [6] 下一页 |